动量对价格只认方向、不认高度。规则保证它在泡沫最后一程满仓最贵的东西——不是它不知道贵,是它的字典里,根本就没有"贵"这个字。
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人:一只股票已经翻了三倍,市盈率高到离谱,人人都说"太贵了不敢碰",他却还在往里买。你问他不怕吗,他一脸茫然——好像你在问一个色盲"这红得慌不慌"。
动量就是这种人。而且它不是装傻,是它这套感官里,压根没有"贵"这根神经。
估值钝感,是写进基因的,不是它偷懒
先说清楚一件事:动量对"贵"的无视,不是它疏忽了、忘了看、懒得算。是它的规则里,从头到尾就没有"价格高度"这个输入。
动量只干一件事——把一篮子东西按"过去这段涨了多少"排个队,买最上面那几个,卖(或做空)最下面那几个。它比较的永远是方向和相对速度:谁跑得快,谁跑得慢。至于这东西现在卖多少钱、值不值这个价、市盈率是三倍还是三百倍——这些数字,从来没被喂进它的算法。
所以它不是"知道贵但还是买",它是根本没有"贵"这个概念。就像一把尺子只量长度,你问它这段木头重不重,它答不上来——不是它笨,是它的刻度里没有重量这一格。
价值投资者随身带的那个问题——"值不值这个价"——动量一次都没问过。它问的永远是另一句:"它比别人涨得多不多?"
泡沫最后一程,它必然满仓站在最贵、最高、最挤的那一堆
这就带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结论。
一个泡沫是怎么长起来的?就是一批东西越涨越猛,越猛越涨,把估值推到荒唐的高度。而在这个过程里,"涨得最凶的"和"最贵的",慢慢变成了同一批标的。
现在回头看动量的规则:它买的是"涨得最凶的"。那也就意味着——泡沫吹得越大、越接近破裂,动量的多头腿就越是精准地、满仓地、坚定地,站在最高、最贵、最拥挤的那一堆上面。
它不是不小心踩进泡沫的。是它的规则,一步一步、忠实地,把它抬到了泡沫的最尖上。等到某天列车换轨、气球爆掉,它的多头腿正好在最高处——摔得最狠的位置,是它自己按规则爬上去的。
这不是意外。这是它的定义在泡沫里的必然投影。
你要它认"贵",它就不再是动量了
到这儿你可能想说:那给它加个估值过滤器不就行了?涨得凶但太贵的,就别买了嘛。
停。你一旦这么改,它就不再是动量了。
想清楚这个逻辑:动量的全部内核,就是"只认相对强弱、不认其他任何东西"。你往里塞一个"太贵不买"的规则,等于在它耳边说——"别光看涨得凶,也看看便宜不便宜"。而"看便宜不便宜"这句话,恰恰是价值因子的信条,不是动量的。
你要它认"贵",你其实是在把它改造成价值。改到最后,你手里那个东西可能挺好,但它已经不是那把叫"动量"的刀了。
所以估值钝感不是动量的 bug,是它的定义。就像"追高"不是它的缺点、是它的工作,"看不见贵"也不是它的失明、是它的本分。你嫌一把菜刀不能拧螺丝,那是你没搞清它是把什么刀。
理解一把刀的边界,永远比嫌弃它更有用。
它和价值,是天生对着干的一对
顺着这条线往下,就能看懂动量和价值这对冤家。
价值买什么?买便宜、买被市场嫌弃、买跌下来没人要的。动量买什么?买贵、买人人追捧、买涨上天的。一个专挑打折区,一个专抢热门榜。一个买低,一个追高——它俩瞄准的,几乎是市场光谱上正相反的两端。
正因为方向相反,历史上这两个因子常常此消彼长:动量顺风顺水的年月,往往是价值坐冷板凳的时候;风格一换,又倒过来。有人正是靠这种对立,把两者放进同一个组合互相打补丁。(这条"此消彼长"的历史规律,具体强度和时段待核实,不同市场、不同区间差异很大,别当铁律。)
但今天这篇,不是教你怎么配对冲、怎么择时。就一件事想让你记住:
承认它、用它,别以为你能把它修好
动量看不见"贵",这件事你改不掉。改掉了,它就成了别的东西。
所以对这个特征,正确的态度只有三步:承认它——你拿的这把刀天生估值色盲;用它——就用它擅长的方向和速度,别指望它替你躲开泡沫的高度;别以为能修好它——你加的每一道"防贵"过滤,都在把它变成不是它。
想通了这一层,你就不会在泡沫顶上对着自己的动量仓位破口大骂"你怎么净买最贵的"——它没背叛你,它只是在做你当初选它时它就写明的那件事。
下一篇聊一个更扎心的:机构跑动量,是多头空头两条腿一起上,空头那条腿是它的对冲、是它的安全带。而你在手机上追涨幅榜的时候,只有多头一条腿——你把这个因子里唯一的对冲腿,随手扔了。剩下的那半截,学名不叫动量,叫"追涨"。
本文仅作动量策略的认知讨论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文中"估值""价值因子""动量因子""泡沫""估值钝感"等均为通用金融概念,用于说明策略的结构特征。动量与价值因子"此消彼长"的历史规律,其具体强度、时段与跨市场表现须以严谨实证为准,本文一律标注为待核实,不涉及任何回测数字、精确案例或收益承诺。追高最强品种风险较高,务必以自己的退出规则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