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RODUCTION / AI & RELATIONS23 OCT 2026
AI 与生产关系①｜驻场工程师让自己失业：经验从客户手里，流进了模型
这是一个新系列。它只问一个问题：AI 除了让人干得更快，还改了什么？
工具让人干得更快；生产关系变的，是经验最后存在谁那里。驻场工程师每「失业」一次，客户公司里一段原本只在老员工脑子里的经验，就搬进了模型公司的产品，或者模型本身。
第一步 01 经验在人身上 |
第二步 02 经验在技能里 |
第三步 03 经验在模型里 |
我们把 AI 带来的变化分成两种。一种是工具：同一个人、同样的分工，干得更快。另一种是生产关系：谁来干、谁来指挥、谁来负责变了。这个系列再加一问：干活的经验，最后存在谁那里。
第一篇用一个刚发生的例子。10 月 22 日，OpenAI 驻场工程团队的负责人 Colin Jarvis 写了一篇文章，题目叫《FDE 的目标是让自己失业》。FDE 是驻场工程师，被派进客户公司，把模型真正用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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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同一个项目里，两种变化都有
文中的第一个例子是一家大型芯片公司。芯片验证可能占一个项目约七成的工作量。OpenAI 派了约 15 名驻场工程师，嵌进客户的验证团队，做了十多个用例。
—工具那一面：AI 生成测试省了约 48% 的时间，几周的调试缩短到几小时。验证工程师还是那批人，分工没变，只是快了。—生产关系那一面：要看接下来的三步，经验每一步都换了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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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驻场三步，经验每一步存到哪里
—先做成。 工程师边学芯片设计，边和客户的工程师一起写考题，检验 AI 能不能生成有用的测试、诊断故障。这一步，经验在客户员工和驻场工程师的脑子里。—再复制。 OpenAI 的编程工具 Codex 变强之后，团队把所有用例搬到同一个 Codex 框架上，删掉约九成定制代码，关键做法打包成一个个「技能」。第一个团队上线用了两个月，第二个团队只用一天。这一步，经验变成了客户可以自己管的技能，但底座是 Codex。—补缺口。 模型做不到的，交给研究团队。一家电信公司的语音客服，模型一开始在关键考题上只拿约 60 分，研究团队针对性改进，半年后到 90 分以上。改出来的模型，又用在了别的客户身上。这一步，经验进了模型本身。
从第一步到第三步，经验从人身上，搬到客户能管的技能里，最后搬进了别人的模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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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打个比方：老师傅的手艺写进了药厂配方
一位老中医的经验在他手上，徒弟跟着学，学到了就是徒弟的。如果药厂请他把方子写成标准配方，大批量生产，经验就从人身上搬到了配方上，配方归药厂。
机制相同的地方在于：经验从人身上搬到可以复制的载体上，载体归谁，这份经验以后赚的钱就归谁。
这个比方有一处不能硬套：药厂的配方写得出来，也能申请专利，看得见是谁的。进了模型的经验看不见，也说不清是哪个客户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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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和 Palantir 比，差在第三步
Palantir 也派工程师驻场，前两步几乎一样。差别在经验最后放在哪：Palantir 把它整理成客户自己那套数据和业务的模型（它叫「本体」），平台是 Palantir 的，但那套模型描述的是这一家客户，带不走。
OpenAI 的第三步是把它放进通用模型，所有客户共用。客户出了一道模型还做不了的难题，等于替供应商出了一道研发题，答案后来卖给了它的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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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所以有三个判断
—对客户：第一、二步是在买工具，划算。第三步要先问一句：这次改进会不会进通用模型？会的话，回报只是早用上几个月，经验会流到同行手里。—对模型公司：难被抄走的不是模型，是「客户难题 → 研究 → 新模型」这个回路。别人能蒸馏你的答案，拿不到这些客户的真难题。这和《脑科学与AI》第 97 篇「抄得走答案，抄不走裁判」是同一件事。—对员工：最先被拿走的，不是会干活的人，是「只有他知道怎么干」的那部分价值。文中另一个例子：为一家会计所做报税 AI，最难的出租房产申报花了六周，靠会计师逐条审核，才把准确率做到九成。会计师亲手教会了以后替他干活的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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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出现什么，说明这篇错了
—客户普遍在合同里写明「我的场景不许进通用模型」，模型公司也接受：经验就不会外流，第三步不成立。—客户用开源模型、自己的团队，不靠驻场也做到同样效果：这个回路就不是护城河。—模型越强，驻场团队反而越缩小、不再接新难题：说明驻场只是过渡，生产关系的变化没有文中说的那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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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边界
—文中所有成效数字，都是 OpenAI 自己说的。Jarvis 领导这个团队的身份我们核到了，他 9 月公开演讲讲的也是同一件事；这篇文章本身按中文译文读，英文原文没有直接打开核。—Palantir「本体」那一段，是本系列作者对它公开资料的理解，不是 Palantir 的原话。—本文是行业结构判断，处在能力圈五阶的第二阶，不涉及任何个股估值、买卖或仓位，不构成投资建议。—作者所用的 AI 模型来自 Anthropic，它也设有驻场工程师岗位，本文的判断对它同样适用，请读者打折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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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三行，留着复习
—工具让人干得更快；生产关系看谁干、谁指挥、谁负责，以及经验最后存在谁那里。—驻场三步：经验从人身上，到客户能管的技能，再到别人的模型。—客户先问一句：这次改进进不进通用模型？进的话，经验就流向了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