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AT TAILS / PART 1
市场的常态是漫长的碎步加偶尔的跳跃,而账,主要是跳跃结的。
如果股市收益服从正态分布——大多数风险模型的默认假设——那么 1987 年 10 月 19 日那样的行情不该存在:美股道琼斯指数单日下跌 22.6%。
按正态分布算,这是一个二十多个标准差的事件,概率小到在宇宙的年龄里都难得发生一次。
它发生了。
而且往后的几十年里,"几十年一遇"的极端日隔三差五就来一次:1998 长期资本、2008 金融危机、2015 瑞郎与 A 股、2018 波动率末日、2020 连续熔断……
不是运气差,是分布画错了
这说明的不是市场运气差,是那张分布图本身画错了。
真实市场的收益分布是肥尾的:距离均值很远的暴涨暴跌,出现频率比正态假设高出许多个数量级。
更要命的是第二句:极端少数交易日,贡献了绝大部分的长期盈亏。
一个常被引用的统计:过去几十年里持有标普 500,如果错过其中表现最好的 10 个交易日——只是 10 天——长期年化收益大约被砍掉一半以上。
市场的常态是漫长的碎步,加偶尔的跳跃。而账,主要是跳跃结的。
肥尾是双向的
还有一个容易被漏掉的性质:肥尾两头都肥。
极端下跌日抢走的注意力最多,但极端上涨日同样密集地扎在尾部里——而且两者常常前后脚出现。统计上,最好的交易日里有相当一部分,就出现在最坏交易日之后的短短两周内。暴跌后的暴力反弹,是历史常客。
这对两类人各是一记闷棍:
满仓扛跌的人,常在最深处割肉——恰好错过隔壁那根反弹大阳线。他挨完了尾部的打,没领到尾部的钱。
空仓看戏的人,以为躲过了下跌就是赢——其实同时躲过了那几根决定二十年收益的大阳线。他躲掉的不是风险,是收益的主要来源。
择时的真实代价
把上面两条合起来,得到一个反直觉的结论:
肥尾市场里,择时的代价不是错过行情,是错过那几天。
行情天天有,碎步不值钱。值钱的是尾部那几天,而尾部那几天恰恰紧贴着最恐慌的时刻——正是择时者最不可能在场的时刻。
这也是"定投、不择时"这类看起来笨拙的方法,立得住的深层理由:它不聪明,但它保证在场。在一个由极端少数日子结账的市场里,在场比聪明值钱。
下一篇说肥尾更深的杀伤:它废掉的不是某个策略,是整套度量衡——以及由此得出的、看任何方法都该先问的那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