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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导体与AI投资 34|读数低,可能是定义在起作用:这轮资本开支的好仪表不在 GDP 里

SEMICONDUCTOR / AI INVESTING14 SEP 2026

半导体与AI投资 34|读数低,可能是定义在起作用:这轮资本开支的好仪表不在 GDP 里

一个数字读数很低,通常被读成「这件事没那么大」。但有一种情况例外:这个指标的定义本来就要把你关心的东西扣掉。这时候低读数不是证据,它是定义的回声。而这轮 AI 资本开支,恰好撞在这种情况上。

读数低不一定是事实小,也可能是这个指标按定义就要把它扣掉。

IMPORTED

01

七成五成本是进口件

WORDING

02

采用率跳升是改了问法

HARD≠RIGHT

03

海关硬,但只测投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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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0.1 个百分点,讲的是会计不是经济

高盛首席经济学家给出的数是:AI 投资对美国实际 GDP 增长的贡献大约 0.1 个百分点。如果美国增速在 2% 左右,那么没有 AI 投资会是 1.9%。

他给的理由有两条。第一条,AI 投资里的设备大量是进口的——投资项加一笔,进口项减一笔,在 GDP 的算式里基本抵消。第二条,半导体被视为中间投入品而非最终产品,所以压根不进 GDP。

第二条他自己下了判语:「这可以说是一种测量上的误差。」

所以这个 0.1 说的不是「AI 没在创造价值」,而是「美国的 GDP 统计接不住这个价值」。这两句话在投资上的含义完全不同,而它们在同一个数字后面长得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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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同一笔钱,这边是减项,那边是加项

他在别处给过一个更硬的数:一座数据中心大约七成五的成本来自进口件,那笔钱加进的是台湾和韩国的 GDP。

于是同一笔钱在两张账上带着两个相反的符号。在美国它是进口,是减项;在台湾和韩国它是出口,是加项。

美国 GDP 里那个减项,正是对岸那个加项的镜像。

所以「在美国 GDP 里看不见」不是这笔钱不存在的证据,它更接近对岸的收入证明。对投资人来说结论是反的:美国 GDP 是观察这轮资本开支规模最差的一个仪表——不是因为它测得不准,是因为它按设计就要把主要那部分扣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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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采用率那条阶梯,是措辞造出来的

另一个常被引的指标是企业采用率。它有过一次阶梯式上升,从 10% 跳到 20% 以上,看起来像扩散在加速。

实际发生的事是:问卷从「你是否在生产环节使用 AI」改成了「你是否在任何业务环节使用 AI」。前者要求你用 AI 生产商品或提供服务,后者把辅助性活动也算进来。门槛降了,数字就跳了。

一条看起来像技术扩散的曲线,可以完全由提问方的措辞生产出来。所以看任何渗透率、采用率图表,第一个问题不是「涨得快不快」,是「它的定义在中途改过没有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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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于是分出两类仪表,判据不是精度

第一类,是为回答「AI 有多热」而建的。 采用率调查、机构测算、各种口径的资本开支汇总。它们的定义握在提问方手里,随时可以改,改了也不必公告。

第二类,不是为回答这个问题而建的。 海关进出口编码、上市公司月营收、晶圆厂出货。它们存在的理由是收税、清关、报表和审计——跟 AI 热不热毫无关系。

区别不在哪一类更准,在于改一个定义要付多少代价。

第一类改一句话就行。第二类要改,得动税则、动审计意见、动一整套追溯。改定义的成本,就是这个指标的硬度。 所以判据可以压成一句:这个指标当初是为谁、为什么建的?为回答你这个问题而设计的指标,最容易被你的问题污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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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但硬不等于对

海关和月营收硬,可它硬在自己的射程里。它看得见的只有过境的有形物:服务器、HBM、晶圆、机柜。

它看不见软件,看不见电力,也看不见这些卡装上机架之后有没有人付钱在用。

这类指标测的是投入,不是回报。而这轮最该被问的恰恰是回报那一半。

也就是说,硬度和相关性是两个互相独立的维度,而人很容易用前者替代后者——因为硬的指标看起来更有说服力。一个数据可以既可靠,又在答错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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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顺手记一个同族动作:换分母

同一份材料里还有一处值得学。有人说这轮资本开支史无前例,从名义美元看确实如此。

可换成占 GDP 的比重,峰值预计落在 2.5% 到 3% 之间,而十九世纪的铁路热潮接近 5%。史无前例这个印象,是分母没换出来的。而在一个不断增长的经济体里,几乎一切东西用名义美元计都是史无前例的。

换指标、换分母、换问法,是同一个动作的三种形态:先问这个数字是怎么被造出来的,再问它能说明什么。顺序反了,就会拿一个自己没读过定义的数字去下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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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什么会推翻这一篇

第一,如果美国本土产能真的起来,进口比例会下降,那个减项变小,美国 GDP 会重新变成一个可用的仪表。这条方向清楚,可以逐年查。

第二,如果台湾韩国的出口口径里,AI 相关和非 AI 相关根本拆不开,那我推荐的「好仪表」也不好,只是坏得不一样。

第三,如果算力的主要成本从硬件搬向电力和软件,海关就看不见大头了,第五节那个盲区会从次要变成主要。

第四,那个 0.1 本身是估算不是普查,由三种方法三角验证得出。它被修正,第一节的具体数字就要跟着改——但「读数低可能是定义在起作用」这个判断不依赖它的精确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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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口

这一篇没有给出一个更好的单一数字,它给的是一个先行问题:这个指标当初为谁而建。

一个读数低的指标,可能在说「事情不大」,也可能在说「我不负责测这个」。两者长得一模一样。而分辨它们不需要新数据,只需要去读一遍这个指标的定义。

本篇为指标方法论与产业结构分析,不推荐任何标的,不涉及估值、仓位或买卖建议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

阅读依据:「AI 投资对美国实际 GDP 增长贡献约 0.1 个百分点」「设备进口把投资项抵消」「半导体算中间投入品」「这可以说是一种测量上的误差」,来自高盛首席经济学家 Jan Hatzius 一次访谈的中文编译转述(2026-09-22 发布),其中 0.1 个百分点这一口径已在高盛官方投资策略页面核到;**本人未读访谈的英文原稿或原始录音**。「数据中心约七成五成本来自进口件、那笔钱加进台湾和韩国的 GDP」来自他在其他公开报道中的说法,**本人未核到高盛原始研究报告**。企业采用率由 10% 跳至 20% 以上、以及问卷措辞从「生产环节」改为「任何业务环节」,同出该访谈转述,**本人未核美国商务部原始问卷**。资本开支峰值占 GDP 2.5%–3%、十九世纪铁路热潮接近 GDP 5%,同出该访谈,均属机构测算与历史估计,**未核一手史料**。第四节两类仪表的划分、「改定义的成本就是指标的硬度」,以及第五节「硬度与相关性是两个独立维度」,都是作者框架,不是访谈内容。第七节已列出四项推翻条件,其中第四条点明第一节那个数字本身是估算而非普查。